星云法师:金刚经讲话(节选)(1)

编辑: admin 分类: 星云法师 发布时间: 2022-01-11 来源:互联网

目录

法会因由分第一

善现启请分第二

大乘正宗分第三

妙行无住分第四

如理实见分第五

正信希有分第六

无得无说分第七

依法出生分第八

一相无相分第九

庄严净土分第十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持经功德分第十五

能净业障分第十六

究竟无我分第十七

一体同观分第十八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离色离相分第二十

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

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

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

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

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

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

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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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会因由分第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译 文

《金刚般若》这部经是我阿难亲自听到佛陀这样说的:

那时候,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中,有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众随侍左右。

有一天,已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佛陀穿上袈裟,拿着饭钵,带领着弟子们走进舍卫城去乞食。不分贫富不分贵贱,挨家挨户地托钵,乞食后,回到给孤独园中。吃过饭后,佛陀将衣、钵收拾好,洗净了双足,铺好座位便盘腿静坐。

注释

本分是叙述此经启建缘由,只园法会由此揭开序幕。发起这个法会的主因,是如来 在穿衣吃饭处,显示般若的妙趣,以宣说此经,令众生都能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卧间,去体会般若的生活。

这次法会的因由已具备了六种成就:一、大众对佛法的信心已建立──信成就;二、大众都已具备听闻佛法的资粮──闻成就;三、讲说的时机也最为确当──时成就;四、讲经的处所是非常的适合──处成就;五、说法主佛陀正欢喜宣讲──主成就;六、听众都全部集合到齐──众成就。

如是我闻:经典之开头语。佛陀于入灭之际,曾对多闻第一的阿难阐述其一生所说经藏,须于卷首加上“如是我闻”一语,以与外道之经典区别。“如是”,系指经中所叙述佛陀之言行举止;“我闻”,则指经编集者阿难自言听闻于佛陀的言行。

如是我闻:

经典之开头语。佛陀于入灭之际,曾对多闻第一的阿难阐述其一生所说经藏,须于卷首加上“如是我闻”一语,以与外道之经典区别。“如是”,系指经中所叙述佛陀之言行举止;“我闻”,则指经编集者阿难自言听闻于佛陀的言行。

舍卫国:

本为北憍萨罗国之都城名,为别于南憍萨罗国,故以都城代称。又以此城多出名人,多产胜物,故称闻物国。

只树给孤独园:

指只陀太子布施树林,给孤独长者布施黄金买园,共立精舍请佛陀及比丘僧众在此办道修行。 比丘:

乃五众之一,七众之一。指出家得度,受具足戒之男子。比丘有三义:一、乞士,上乞诸佛之法,以养慧命;下乞众生之食,以滋色身。二、破恶,出家能破烦恼恶法。三、怖魔,出家趣向光明正道,能令邪魔怖畏。

千二百五十人:

即常追随在佛陀左右的一千二百五十位弟子。他们分别是:佛陀度三迦叶,即优楼频螺迦叶、伽耶迦叶、那提迦叶及其随众等一千人;又度舍利弗、目犍连等二百人;更度耶舍长者之子共五十人,计有一千二百五十人。这些人最初修持外道法门,但徒劳无功,不能解脱,直到遇见佛陀,才证得圣果。为了报答佛恩,便发愿常相随侍佛陀左右,帮忙佛陀弘法利生,也是佛门中所谓的“常随众”。

世尊:

如来十号之一。即为世间所尊重者,亦指世界中之最尊贵者。如来的十号,即一、如来,如如不动,而来人间度化众生;二、应供,智德圆满,应受人天供养;三、正遍知,正确遍知诸法之理;四、明行足,神通广大;五、善逝,犹言“好去”,即入无余涅槃,所谓生灭灭已,寂灭现前;六、世间解,一切有情、非有情事相无不了解;七、无上士,在一切众生中,佛为至上,再没有比他更高的;八、调御丈夫,善于教化、调顺众生;九、天人师,人、天的导师;十、佛,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乞食:

又作分卫、托钵、行乞等。系十二头陀行之一。其原始意义有二,即一、自利,为杜绝俗事,方便修道;二、利他,为福利世人,予众生种植福田的机会。

次第乞:

佛心平等,不择贫富,不拣净秽,不受别请,挨户次第依序行乞。托钵不超过七家,以乞满一钵为准。若乞不满钵,亦须归去,不可超过规定的时间。



           善现启请分第二

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何降伏其心?」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世尊!愿乐欲闻。」

译 文

这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站起来,偏袒着右肩,以右膝跪地,双手合拿,虔诚恭敬地向佛陀问道:「世间希有的佛陀!佛陀善于爱护顾念诸菩萨,善于教导付嘱诸菩萨。佛陀!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已发起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如何才能安住?如何才能降伏妄心?」

佛陀嘉许说:「很好!很好!须菩提!正如你所说,佛陀善于爱护顾念诸菩萨,善于教导付嘱诸菩萨。你们现在细心静听,我为你们解说,如何安住菩提心,如何降伏妄想心,善男子、善女人,发了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应该如下所说,如此去安住菩提心,不令忘失;如此去降伏妄想心,令它不再生起。」

「是的,佛陀!我们大家都乐意听闻。」

  注释

本分是叙述般若本体的妙用,原是不假他求,只在平常生活里面,弟子跟随在佛陀身边数十年,一向不知佛陀的动静去来,穿衣吃饭处,所含的般若妙趣,只道与众生一般。解空第一的须菩提,是今般若会上的当机者,慧眼识破佛陀在生活中所含的般若妙趣,乃代表大众,恭请佛陀说法。从须菩提所发问的“如何使菩提心常住不退”、“如何降伏妄念之心”,掘开了金刚般若的法源,使一切世间无量的众生,同沾佛法的甘露,得大解脱。

长老:

指出家僧众中,受戒年岁久、所证果位高、有智慧威德修行者之尊称。

须菩提:

舍卫国鸠罗长者之子,是佛十大弟子中之最善解空理,被誉为解空第一。他初生之时,家中所有的财宝,都忽然不见。即请相师回来卜卦。相师说:「这是一个很可喜的事,贵子初生,室中财宝一切皆空,象征其为解空第一人,故取名‘空生’;这是大吉大利的事,他将来是不会为世间上名闻利养所束缚,亦名‘善吉’。”传说他是青龙陀佛,倒驾慈航,为辅助释迦牟尼佛教化众生,而示现于娑婆世界

偏袒右肩:

印度人所著衣物,系遍覆全身,到礼佛时才袒露右肩,一方面表示敬意,一方面表示须菩提有意示现权教,所以有随后“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的发问。

右膝着地:

右是正道,左为邪道,显示劝请正法去邪从实,应依谦卑之礼。膝象征般若智,地象征实相;右膝着地,正表示般若与实相互相应合。

合掌:

表示恭敬之意。有合权实之掌,而应中道之行的意思。双掌合一,以表方便权巧与实相究竟是一而不二,大小乘皆可融通。又十指表十法界;合十,表合十法界存于一心之中──事理一如,权实圆融。

希有:

赞佛之辞。有四种含意:一、时希有,指讲此经之时,众缘成熟,机会难遇;二、处希有,讲此经的地方,甚为难得;三、德希有,佛陀三觉圆,万德具,能在此说法,实是希有;四、事希有,另一方面,须菩提自己能向此穿衣吃饭处,讨得个中消息,也是从来不知,今日方悟,真可说是希有。

菩萨:

音译菩提萨埵。华语旧译为“觉有情”,新译为“大道心众生”。指唯有大觉悟的众生能发无量大愿,上求无上菩提,下而利益众生;修诸波罗蜜行,将来要入佛果位。众生多有情欲,而不能觉醒,唯菩萨在众生之中,自能觉悟而不染,又能化导众生而令觉之。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华语无上正等正觉。即指真心而言,此心包含太虚,至高无上,故云无上;由上自诸佛,下至蠢动含识,此心依正平等,故云正等;其觉圆明普照,无偏无亏,故云正觉。大乘菩萨行之全部内容,即在成就此种觉悟。



           大乘正宗分第三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译 文

佛陀告诉须菩提,诸位菩萨摩诃萨,应当如此降伏妄心;对所有一切众生,不同生命形态的卵生、湿生、化生;有色身、无色身;有心思想念的、无心思想念的、不是有想不是无想的众生等,都要使他们进入无余涅盘的境界,了断一切苦报、烦恼,渡过生死苦海,到达不生不死之地。如此灭度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其实并不见有一个众生为我所度。

这是什么缘故?须菩提!若菩萨妄执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对待别分,以为有个我能化度众生,又见有所谓的众生为我所度,这样就不能称为菩萨了。

注释

本分是大乘的心要,佛陀回答须菩提的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要发四心:一、广大心 ,不拣择优劣亲疏,一切众生皆度;二、最胜心,使众生皆断除烦恼,了生脱死,而入无余涅槃;三、无对待心,视一切众生平等无差别;四、无颠倒心,没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之分别计较。又菩萨若能用般若妙智,照了性空本无四相,名降伏其心,否则非菩萨。

菩萨摩诃萨:

即大菩萨。必须具备七个条件:一、具大根,二、有大智,三、信大法,四、解大理,五、修大行,六、经大时,七、证大果。

卵生、胎生、湿生、化生:

即四生,指三界六道有情产生之四种类别。一、卵生,由卵壳出生者,如蛇、鸟、鸡、鸭等;二、胎生,从母胎而出生者,如人、牛、马、羊等;三、湿生,即由粪聚、注道、腐肉、丛草等润湿地之湿气所产生者,如蚊、蚋、蛆,以至于水中极细虫等;(四)化生,无所托而忽有者,如诸天、地狱、中阴。

有色、无色:

从有没有物质形体来说,众生可分为:一、有色,即有物质形体的众生,也包括欲界六道众生及色界四禅天;二、无色,没有男女之欲与物质形体者,如无色界的四空天。

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

系依情识之有无,而将众生所居分为此三类。一、有想,即于空无边处起空想,于识无边处起识想之意;二、无想,即于无所有处离少想之意;三、非有想非无想,则为有顶所摄。此系将三种有情众生,配以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有顶等无色界之四处。

无余涅槃:

涅槃,译为灭度、寂灭等。可分为四种:一、自性清净涅槃,指人人本具的佛性,恒常清净而不染;二、有余依涅槃,小乘圣者,虽已证入涅槃,不受后有,但仍有酬报过去世业因的身心存在,名有余依涅槃;三、无余依涅槃,比有余依涅槃更进一步,连酬报过去世业因的身心皆已灰灭,到达不生不死的境界;四、无住处涅槃,大乘菩萨以智慧力断除烦恼障、所知障,不住生死,但菩萨悲愿无尽,常于娑婆世界中救度众生,名无住处涅槃。

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我相,执着我为能度者,为真实的个体存在;人相,执着彼为我所度者,以他人为和我对立之存在;众生相,所度既非一人,各各善根又不一致,于是处处分别之,如阶级、种族等分别,即是执着众生相;寿者相,执着我、人、众生等诸事物为真实不虚、持续不坏,可以传之长久。这四相实际上都是由一个“我相”所开展出来,所以,佛教特别注重破除“我执”。



           妙行无住分第四

「复次,须菩提!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

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否?」

「不也,世尊!」

「须菩提!菩萨无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

译 文

「再者,菩萨了知一切诸法其性本空,为因缘聚灭会合,所以于世间所有的万事万物,都应无所执着,以此无住法中,修行布施,利益众生。也就是六根清净,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而去行布施。

这是什么缘故?若菩萨修行无相布施,没有布施的我,受布施的人,所布施的物,当然布施后更不存求报的念头,这种三轮体空,无相而施的福德是不可思量。

「须菩提!你认为东方的虚空可以思量得到吗?」

「不可思量的,佛陀!」

「须菩提!那么南西北方四维上下的虚空,可以思量得到吗?」

「不可思量的,佛陀!」

「须菩提!菩萨因体悟三轮体空,不执着事相而行布施,其所得的福德,也和十方虚空一样,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只要依着我的教法修行,自然能令妄心不起,真正安住于清净的菩提本心。」

注释

本分在叙述“妙行无住”,就是说心应无所住而行布施。有住即是住相,就是对诸法产生虚妄分别;若不住相,就不为妄境所动;不为妄境所动,则不生不灭,清净本然之体迥然独露矣。此不住之住,才是真正的奥妙之行。不着相布施,也就是菩萨在行布施时,了达布施者、受施者及所施物三轮体空,即无能施之心,不分别受施之人,不见有施之物,当然布施后不存求报的念头。能不着相布施,因施与性空契理,性空无量无边施福亦无量无边。

布施:

布,普也;施,舍也。菩萨修六度万行,以“布施”,一义,即可收摄其他五度:一、财施,即是六度中之布施度,施以物资他生也,小至一钱一物,大至国城妻子。二、无畏施,可摄“持戒、忍辱”二度。无畏之故,任何恶魔不能破他的戒体;无畏之故,一切凌辱皆能忍受;无畏之故,能精进勇猛地修行正法。三、法施,可摄“精进、禅定、般若”三度。又佛因地修行,于诸善业精进不懈;说法之前,必先入禅定,以般若智慧观察听法大众之根性,然后应机说法。

色声香味触法:

即六尘。又名六处、六境。一、色,如黑白方圆等,为眼根所对、眼识所缘的境;二、声,一切声、音、乐,为耳根所对、耳识所缘的境;三、香,一切物品乃至男女身体所有之气息,为鼻根所对、鼻识所缘的境;四、味,饮食馔肴美味和辛辣等味,为舌根所对、舌识所缘的境;五、触,冷暖寒热及硬软细滑等感觉,为身根所对、身识所缘的境;六、法,即是识心所想及的心法,为意根所对、意识所缘的境,如回忆往事或憧憬未来。

虚空:

有周遍、不动、无尽、永恒等四义。

四维:

即是东南、西南、东北、西北。



                如理实见分第五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译 文

「须菩提!你认为可以从身相见到佛陀吗?」

「不可以的,佛陀!不可以从身相见到佛陀。为什么?因为佛陀所说的身相,指的是色身。色身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是因缘生灭,虚妄不实的,并非真实永存之身。佛陀的真实法身,等如虚空,无所不在。但是法身无相,凡眼是无法亲见,只有明了五蕴假合的幻相,才能亲到佛陀不生不灭的法身。」

佛陀告诉须菩提说:「不仅佛身如此,凡是世间所有诸相,都是生灭迁流的相,虚妄不实的。若能了达世间虚妄的本质,就能见到佛陀的法身了。」

注释

本分在叙述,若能了达凡是所有一切造作迁流变化的种种相,都是因缘生法,因缘会遇而生,因缘离散而灭,如幻如化,虚妄不实,求其实了不可得,那么当体即契无相之理,就可见到无相的法身如来。


           正信希有分第六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

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

「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译 文

须菩须又问道:「佛陀!后世的许多众生,听闻您今日所说的微妙言说、章句,能不能因此而生实信之心?」

佛陀回答须菩提说:「不要这样怀疑;在我灭度后的第五个五百年,若有持守戒律、广修福德的人,能从这些言说章句,体悟无住的实相般若妙义,而生出难得的真实信心。应当知道这些人,不止曾经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种植诸善根,其实他们已于多生劫来,奉事诸佛,种诸善根,现世闻说大乘无住的般若真理,乃至只是一念之间生起清净信心的人,须菩提!如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见的,这些善根众生,是会得到无限福德的。

「这是什么道理呢?是因为这些善根众生,不再妄执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的对待分别,不会执着有为的生灭法相,也不会执着无为的空寂法相。也没有不是诸法的执相。如此则心无所住,而修无相之行,故获功德广大。

「这是什么缘故呢?如果众生一念心,于相上有所取着,则会落于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的对待分别中。同样地,若众生执着种种法相,即于我、人等四相有所取着。若又执着无法相,则同样地也会落于我、人等四相的对待分别中。「因为取法则滞于有,以为有实有的生灭法相可离;取非法则泥于空,以为又有空寂的非法相可证得,不能与空理相契,所以法相与非法相都不该执取。

因此,如来常说:「你们诸位比丘应当知晓,我所说的佛法,就如同那渡人到岸的舟楫,到达彼岸之后,即应弃舟登岸,不可背负不舍。所以,未悟道时,须依法修持,悟道后就不该执着于法,至于那偏执于非法的妄心,更是应当舍去。」

注释

本分在叙述,显真空第一谛,说因修要无住,果证要无得,方为无依无得的实相般若。这种甚深妙法自然不易令人生起实信;谓实信者,是必须由智慧了达无所得法,修无所得行,证无所得果,然后才圆满了彻第一谛,所以是希有难得的。

言说章句:

专指“修行要无修,证悟要无证,布施要无相,度生要无我”的真理。

信:

必须具备信实、信德、信能三条件。

后五百岁:

《大集经》中云,有五个五百岁。此“后五百岁”,即指第五个“五百岁”。从佛陀涅槃之后算起:第一个五百年,特征是“解脱坚固”,即是证悟解脱的人多;第二个五百年,特征是“禅定坚固”,即是认真修行的人多;第三个五百年,特征是“多闻坚固”,多闻的人多,真修真学的人少;第四个五百年,特征是“塔寺坚固”,即是塔寺很多;第五个五百年,特征是“斗诤坚固”,即是是非纷诤非常多。

第一与第二个五百年合起来是“正法时期”,一千年;第三与第四个五百年合起来是“像法时期”,一千年;第五个五百年又叫“末法初期”,也就是我们二十世纪所处的时期,距佛涅槃有二千年,是属于“末法时期”一万年中的最初五百年。

持戒修福:

持戒是持守戒律,修福则指布施功德。一般说来,在家众以布施修福为主。佛教制定戒律,消极的意义在防非止恶,积极的意义则在自度度人,成就菩提道业。

善根:

“根”,有生长之义。善根即是可生众善之根。若依相宗而言,无“贪、瞋、痴”三毒,即为善根。若依本经,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是万善之根。

净信:

即是“不起有为见,不作无为解,真俗一切捐,圣凡悉平等”,相信自身中有本来的佛性,没有染污,与诸佛是平等无二的。

法相、非法相:

“法相”,通常指执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诸法为实有,是一种“有病”;“非法相”,指执着诸法皆空,是一种“空病”。但在此处“法相”则专指执着般若波罗蜜法为实有不变的有为法,也是属于一种“有病”;“非法相”专指外道执着诸法皆无、涅槃亦无的“断灭空见”。

筏喻:

筏是用竹子或木头作成的小舟,以比喻佛法能将吾人从生死的此岸渡至涅槃彼岸。佛经中常以“筏喻法”来说明修道者对于佛所说的一切方便法门,只可视为渡筏,一登彼岸,即应放下,不应再拘泥执着。



无得无说分第七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

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译 文

「须菩提!你认为如来已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吗?如来有所说法吗?」

须菩提回答说:「就我所了解佛陀说法的义理,是没有一定的法可以叫做无上正等正觉,也没有固定的法,为如来所说。什么缘故呢?因为如来所说的法,都是为了众生修行及开悟众生而假设的方便之法,不可以执取,般若的实相,是无法以语言诠释的,执着实有的菩提可得,也不可执着没有菩提正觉,落于有和空,都是错误的。

「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没有一定的法名为菩提,一切贤圣,也都是依寂灭的无为法而修,因证悟的深浅不同,才产生有三贤十圣等阶位的差别。

注释

本分说明,凡夫之见,以为物可得,法可说,这均是一种执着。又有人以为法不可说得,但可以心得,这亦是一种无形的执着。即所谓的“所知障”、“理障”。事障障凡夫,理障障菩萨。今云“无得”,就是要破事、理二障;“无说”,是要破语言文字之障。若能得“无得”之得,才是真得;说“无说”之说,才是真说,以还现本来的清净自性。

贤圣:

有大乘、小乘之分。大乘的“十住”、“十行”、“十回向”菩萨,只断见思惑,尚有尘沙无明在,但称三贤;“十地”菩萨,才谓之十圣。小乘以“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煖、顶、忍、世第一”共为七贤位,以声闻四果为圣位。

无为法:

与“有为法”相对。非修造作为,非生灭变化,故名“无为”,即是非空非有之本来自性清净心。



依法出生分第八

「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

「若复有人,于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译 文

「须菩提!譬若有人用盛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去布施结缘,你认为这人所获得的福德果报,多不多呢?」

须菩提回答道:「很多,佛陀!为什么?因为七宝布施,所获得的是世间有相的福德,所以佛陀说福德多;如果从性上说,没有所谓福德的名称,哪里有多和少可说呢?佛陀不过是随顺世俗,说七宝的布施,所获的福德是很多。」

「如果又有一人,能够信受奉持此部经,即使短至受持其中四句偈等,又能够为他人解说,那么,他所得的福德果报更要胜过布施七宝的人。什么缘故呢?须菩提!因为十方一切诸佛,都从此经出生,此般若法为诸佛之母;又一切无上正等正觉法,亦从此经出生,此经又为诸法之母。因此,如果没有此经,也就没有十方一切诸佛,以及成佛的无上正等正觉法。

「须菩提!所谓的佛法,不过依俗谛而立的假名,并非就是真实的佛法,因为众生有凡圣迷悟的分别执着,佛陀为了开悟众生,不得不方便言说。若以法性毕竟空而言,求诸佛的名字称尚不可得,还有什么叫做成佛的无上正等正觉之法呢?」

注释

本分叙述般若智慧,是三世诸佛之母,能出生诸佛,亦是一切佛法的根源,再明白地说:因诸佛由般若智,证真如之理,亦即先以般若为师,故说诸佛从此经生;又诸佛所证真如之理,起般若方便智,为众生说法,此经又为诸法之师,所以说,诸法从此经出。

三千大千世界:

系为古代印度人之宇宙观。谓以须弥山为中心,周围环绕四大洲及九山八海,称为一小世界,乃自色界之初禅天至大地底下之风轮,其间包括日、月、须弥山、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梵世天等。此一小世界以一千为集,而形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成一个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成一个大千世界,此大千世界因由小、中、大三种千世界所集成,故称三千大千世界。又于佛典之宇宙观中,三千世界乃一佛所教化之领域,故又称一佛国。

七宝:

指七种珍贵的财宝。即金、银、琉璃、琥珀、砗磲、玛瑙、珊瑚。

受持:

指对于经中的义理,能够了解而谨记于心,叫做“受”;了解之后,能念念不忘,并且实践于日常生活中,就叫“持”。

经中所提出的四句偈有多种说法,究竟是哪四句,古来议论很多。总之,这四句偈,不必太刻意去分别是哪四句,泛指经文中任何最小最短的偈子。



一相无相分第九

「须菩提!于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

「须菩提!于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名阿那含。」

「须菩提!于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

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着我、人、众生、寿者。

「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而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

译 文

「须菩提!你认为须陀洹会生起这样的心念?『我已证得须陀洹果!』」

须菩提回答:「不会的,佛陀!为什么呢?须陀洹的意思是入圣流,而事实上是无所入的,不执着色、声、香、味、触、法等六尘境相,因为心中没有取舍的妄念,不随六尘流转,所以,才叫作须陀洹。」

「须菩提!你认为斯陀含会有那样的念头吗?『我已证得斯陀含果!』」

「不会的,佛陀!什么缘故呢?斯陀含的意思是一往来,已证初果,要再一往天再上,再一来人间,断除欲界思惑。而事实上,他对于五欲六尘已不起贪爱了,应是体顺无为真如之理,在这无为真如之理上,那有往来之相呢?因为他已无往来之相,所以才叫做斯陀含。」

「须菩提!你认为阿那含能有这样的心念吗?『我已得阿那含果?』」

「不会的,佛陀!为什么?阿那含的意思是不来,二果斯陀含,断除了欲界思惑以后,就永久居住于色界的四禅天,享受天上的福乐,不再来人间,所以才名为不来。所以心中已没有来不来的分别。因此,才称为阿那含。若他尚有证果之念,便是着了不来之相,就不可以称为阿那含。」

「须菩提!阿罗汉能起一种念头?『我已证得阿罗汉果!』」

「不会的,佛陀!怎么说呢?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法叫做阿罗汉。所谓的阿罗汉是彻悟我、法二空,不再随妄境动念,只是寂然如如,才为此立一假名。佛陀!如果阿罗汉起了我得阿罗汉的念头,那么,就是有了我、人、众生、寿者等法相对待分别,就不可以称为阿罗汉。

「佛陀!您说我已证得无诤三昧,是人中第一,亦为罗汉中第一离欲的阿罗汉。但我并没有执着我是离欲罗汉的念头。佛陀!如果我有得阿罗汉道的念头,佛陀就不会称我为阿罗汉,那么,佛陀也不会赞叹我是欢喜修阿兰那行。因为须菩提并不存有修行的心相,妄念不生,所以才称为是欢喜修阿兰那行的。」

注释

本文叙述所谓“般若实相”,非有相非无相,非一非异相,离一切相,即是实相。佛陀藉声闻四果为喻,破除有惑可断,有果可证的妄念。

须陀洹:

华语“入流”,声闻四果中之初果。有三种义:一、入流,谓初入圣流也;二、逆流,谓逆生死之暴流也;三、预流,谓得预圣人之流也。此位须断尽三界八十八使见惑,方证得之,当未断尽时皆为向,已断尽为果。

斯陀含:

华语“一往来”。声闻第二果。谓其当于欲界的天上、人间,各受生一次也。此位除断尽三界见惑外,须更断欲界思惑前六品,方证得之。当断一至五品时,皆为向,已断尽第六品为果;又名“薄淫怒痴”。

阿那含:

华语“不来”或“不还”,声闻第三果。谓不再来,或不再还于欲界也。此位须断尽界见惑及欲界九品思惑,方证得之。当断第七、八品思惑时皆为向,已断尽第九品为果。

阿罗汉:

华语“无学”,声闻第四果。谓断尽三界烦恼,究竟真理无法可学。含有三义:一、杀贼,杀尽烦恼贼也;二、应供,谓道高德重,为世福田,堪受人天供养;三、不生,谓永入涅槃,不再受分段生死也。

此位须断尽三界见惑及欲界九品思惑,并色界、无色界八地七十二品思惑方证得之。当未断尽时为向,已断尽则具六神通,入无学位(前三果皆为有学位)尚须进趣修学也,所事已办(即断见、思惑之事已办),不受后有(未来的果报或后世的心身,曰后有),称为阿罗汉道。

前三果,都叫作“果”,为什么到阿罗汉,不称为“果”而称作“道”?因为前面三果罗汉还有学位;就是还要修学,还未达到最高境界。而无学位的第四果阿罗汉,已证到般若、无为的真理。他这个“道”已与“觉道”、“佛道”相近了,所以不用“果”来说。

无诤三昧:

梵文Araņa,音译阿兰那,华语“无诤”。梵语Samãdhih,音译三昧,华语“正定”,就是入了禅定之意。“无诤三昧”,就是无我人、彼此高下、圣凡之分,一相平等。连真空亦无住,若有住者,即有对待,便生诤论,长系生死矣。

第一离欲阿罗汉:

此专指须菩提尊者,因为须菩提是发愿修“无诤三昧”的罗汉,为人中第一,亦为阿罗汉中第一,故称第一离欲阿罗汉。

乐阿兰那行者:

乐于在山林中寂居静修的人。



              庄严净土分第十

佛告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昔在然灯佛*所,于法有所得不?」

「不也,世尊!如来在然灯佛所,于法实无所得。」

「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

「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译 文

佛陀再问须菩提:「你认为如何?佛陀以前在然灯佛时,有没有得到什么成佛的妙法?」

「没有的,佛陀!因为诸法实相,本来清净具足,没有什么可说,也没有什么可得的成佛妙法。如果有所得的心,就无法和真如实相相契合。」

佛陀颔首微笑,因为须菩提已领悟了真空无相法的真谛。于是,佛陀接着问道: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菩萨有没有庄严佛土呢?」

「没有的,佛陀!为什么呢?菩萨庄严佛土,只是权设方便,度化众生,若存有庄严清净佛土的心念,便是着相执法,就不是清净心。着相的庄严佛土,便落入世间的有漏福德,即非真正庄严佛土。庄严二字,只是为了度化众生,权立一个名相而已。」

「所以,须菩提!诸位大菩萨都应该像这样生起清净心,不应该对眼识所见的种种色相生起迷恋、执着,也不应该执迷于声香味触法等尘境,应该心无所住,令清净自心显露。

「须菩提!譬如有一个人,他的身体像须弥山王那样高大,你认为如何?他这个身体大不大?」

须菩提回答道:「很大的,佛陀!为什么呢?佛陀所说的不是无相的法身,是指有形色、大小的色身,因此称这身体为大。如果以法身而言,是不可丈量,当然不是世间大小分别所能涵盖的。」

注释

第九分言四果无可得,此分则云圣果亦无可得;若是有得,皆是住相。凡夫总以为,四果既无所得,为何有四果之名?圣果若无所得,又何以有圣果的名称?这都是犯了住相的毛病。要知道,圣贤的名称,都是假名、有为法。所以,般若即要处处破这些有执,唯恐凡夫贪爱有为法,被假名所蒙蔽。所谓“庄严净土”,并非就是凡夫眼中所见的色相庄严,而是指那无形无相的法性庄严。

然灯佛:

即是授记释迦牟尼佛成佛的本师。佛陀在因地修行,以七朵青莲花供养然灯佛;然灯佛便以神通力变一方土为泥澜地,儒童解鹿皮衣覆泥,并以发布地,请佛蹈其身而过,并发愿当于未来世作佛,愿佛授记。然灯佛蹈其身而过,为之授记曰:“过后九十一劫,等你修满三阿僧只时,你应当作佛,号释迦牟尼。”

庄严佛土:

庄严者,庄盛严饰也。菩萨于因地修行六度万行功德,并以之回向,庄严成时之依报国土,谓之庄严佛土。

清净心:

即是人人本具的自性清净心;不生不灭,清净不染,远离客尘烦恼,不住法、非法,超越能所对待、有无分别的本心。

须弥山王:

即是须弥山,华语妙高山,此山四宝所成,高出众山之上,故称山王。



             无为福胜分第十一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

译 文

「须菩提!像恒河中所有沙数,每一粒沙又成一恒河,这么多的恒河沙数,你认为算不算多呢?」

须菩提回答:「太多了,佛陀!如果以一粒沙表示一个恒河,恒河尚且无法计数,何况是恒河里的沙数呢?」

「须菩提!我现在实实在在的告诉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拿了七宝积满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来布施,他们所获得的福德多不多呢?」

须菩提回答:「非常多,佛陀!」

佛陀进一步告诉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对这部《金刚经》能够信受奉持,甚至只是受持四句偈等,能够将经义向他人解说,使别人也对这部经生起无限信仰之心。那么,这个法施的福德胜过七宝布施的福德。

注释

所谓的“福德”,有两种:一是有为的福德,一是无为的福德。有为的福德,是有限量的,多作善事即多增福德,少作善事即少增福德,所谓种如是因,即得如是果。无为福德,并不一定要有何造作,乃是本性自具,不假修证,是称量法界,周遍虚空。用财宝布施,所获得的,就是有为的福德,受持本经,体悟般若无住真理,就是无为的福德。本分要说明的,就是无为福德胜过有为福德的道理,故曰“无为福胜”。

恒河:

为印度五大河之一。发源于西藏的雪山(喜马拉雅山),向东南流,注入孟加拉湾。其源高且远,其河宽且长,河中的沙,因细故多,为阎浮提诸河所不及,又为大家所悉知悉见,所以佛说法时,常以譬喻极多之数。  

在前面经文中,佛陀用“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第八分),此处用“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来与四句偈的法布施相较,都比不上持经信受的功德来得无边无量。因为一个是财布施,一个是法布施。财布施是有为法,因此,它的布施是有限的,所以所得的功德也就有限。法布施是无为法,可以有无限的布施,所以功德也就无量无边。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译 文

其次,须菩提!不论什么人,什么处所,只要是解说这部《金刚经》,甚至只是经中的四句偈而已,这个说经的地方,一切世间,所有的天、人、阿修罗等,都应该前来护持、恭敬恭养,就如同供养佛的塔庙一样,更何况有人能尽他自己的所能,对这部经义信受奉行、读诵受持。须菩提!你们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已成就了最上第一希有的妙法。这部经典所在的地方,就是佛的住处,应当恭敬恭养。并且应尊重佛陀的一切弟子,因为有佛陀的地方,必定有圣贤弟子大众随侍左右。」

注释

正教者,如来说般若时的教法也。第十一分说明无为福德更胜于有为福德,现在更进一步,说明宝物布施的福德,不如持经的福德,并推崇对持经的尊重。因为般若甚深微妙法,是三世诸佛之母,所以,经典所在之处,即应恭敬尊重,有如佛在。

世间:

总括三界六道之众生,名为世间。

天:

天有二十八重,分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六天,皆有饮食男女之欲;色界十八天,多习禅定,无男女之欲,尚有色身;无色界四天(或名四空天),禅功更深,色身已无。

阿修罗:

义为“不端正”,言其容貌丑陋也。又译为“非天”,言其福报似天,而无天之德也。约略言之,其前生不破戒,能修布施,但不能断除瞋心、我慢、恶念,故福似天,而德不如。生性好斗,常与帝释战;国中男丑女美,宫殿在须弥山北之大海下。

供养:

供给资养之义,即以饮食、衣服等物供给佛法僧三宝,及父母、师长、亡者之资养也。

塔庙:

奉安佛物或经文,又为标帜死者、生存者之德,埋舍利、牙、发等,以金石土木筑造,供人瞻仰的筑物。

弟子:

译曰“所教”,即弟子也,就师而受教者也。自佛教言,则声闻、菩萨统统是弟子,但以声闻人之行仪,最亲顺于佛,故特称弟子。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译 文

这时候,须菩提请示佛陀说道:“佛陀!这部经应当如何称呼呢?我们应当如何信受奉持?”

佛陀告诉须菩提:“这部经的名字就叫做《金刚般若波罗蜜》,真如法性如金刚之坚固猛利,不为物所摧毁,以此名称,你应当奉持。为什么呢?须菩提!佛陀所说的般若波罗蜜,为令众生迷途知返,离苦得乐,因此立此假名,随应众生机缘说法,其实并非有般若可以取着。只因为法本无说,心亦无名。」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如来有所说法吗?」

须菩提回答道:「佛陀!如来无所说法。」

「须菩提!你以为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微尘,算不算多呢?」

须菩提回答说:「非常多,佛陀!」

「须菩提!这些微尘,毕竟也只是因缘聚合的假相,所以如来说这些微尘,不是具有真实体的微尘,只是假名叫做微尘而已。如来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也是缘成则聚,缘尽则灭,空无自性,不是真实不变的,只是假名为世界而已。」

「须菩提!你认为如何?可不可以从三十二相上见到如来呢?」

「不可以的,佛陀!不可以从三十二相上见如来的真实面目。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三十二相。应身为度化众生而出现的因缘假相。所以,不是如来真实的法身理体,只是假名为三十二相而已。」

「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恒河沙数的身命来布施;又有人只从这部经典信受奉持,甚至只是经中的四句偈而已,并且为他人解说,使其明了自性,他所得的福德远胜过用身命布施的人。」

注释

法者,般若之妙法也。就是依般若之法而信受奉持,先由多闻而求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证。受持般若,则诸法皆具足。须菩提已深深领悟般若妙理,认为此经不仅现为弟子们受持而已,且具有流通将来世界的价值,所以,至此请示佛陀总结经名,以便于后人受持奉行。

有所说而却言无所说,这里面有三个深意:(一)实相理体不可说:实相理体本然如此,说了等于白说,所以无所说;(二)般若智理不可说:如来以般若智证实相之理,无论是智或理,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也说不清楚,所以无所说;(三)佛佛道同不可说:佛是用无言之智来说无言之理,现在、过去、未来佛都是如此说,法法如是,所以说了也是无所说。

微尘:

是色法(物质)少分的粒子。依《俱舍论》来说,微尘是由七粒“极微”聚积而成的,是眼识所取色中最微细者。

佛陀从无所说法处,破众生的法执;从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处,破众生的依报执;又从三十二相即非三十二相处,剥除众生的正报执。无非苦口婆心要众生离却一切有为法,而如法奉持无为的金刚般若。

            离相寂灭分第十四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即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即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是名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即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译 文

这时候,须菩提听闻了这部经的妙义,深深的了悟金刚经的义理旨趣,感激涕零地向佛陀顶礼赞叹,并请示佛陀说道:「世上希有的佛陀!佛陀所说的甚深微妙的经典,是我证得阿罗汉果,获得慧眼以来,还未曾听闻到的。佛陀!如果有人听闻了这经法,而能信心清净,那么,他便有了悟实相的智慧,应当知道这人已经成就了第一希有的功德。佛陀!实相即是非一切相,所以如来说以非一切相之本相,不执求、不住着,即名为实相。

「佛陀!我今日能够亲闻佛陀讲这部经典,能够信解受持,这并不是难事,若是到了末法时代,最后五百年,如果有众生,在那时听闻这微妙经义,而能够信心清净信受奉持,这个人便是世上第一希有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这人已顿悟真空之理,没有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的分别了。为什么呢?因为这四相本非真实,如果能离这些虚妄分别的幻相,那么,就没有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的执着了。为什么呢?远离一切虚妄之相,便与佛无异,而可以称之为佛了。」

佛陀见须菩提已深解义趣,便为他印可道:「很好!很好!如果有人听闻这部经,而对于般若空理能够不惊疑、不恐怖、不生畏惧,应当知道,这人是非常甚为希有难得的。为什么呢?须菩提!因为他了悟了如来所说的第一波罗蜜,即不是第一波罗蜜,因六波罗蜜性皆平等,无高低次第,并没有所谓的第一波罗蜜。五波罗蜜,皆以般若为导,若无般若,就如人无眼,所以,第一波罗蜜只是方便的假名而已。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实有忍辱波罗蜜,因为般若本性,是寂然不动的,哪有忍辱不忍辱的分别?所以,忍辱波罗蜜也只是度化众生的假名而已。为什么呢?须菩提!我过去受歌利王节节支解身体,我当时,因得二空般若智,没有我法二执,所以,没有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的执着。为什么呢?当时我的身体被节节支解时,如果有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的执着,便会生起瞋恨心。

「须菩提!我回想起我在修行忍辱波罗蜜的五百世中,在那时,内心也无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等的执着,所以能慈悲忍辱,不生瞋恨。所以,须菩提!菩萨应该舍离一切妄相,发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不应该住于色尘上生心,也不应该住于声、香、味、触、法等诸尘上生心,应当无所执着而生清净心。如果心有所住,便会随境而迷,就无法无住而生其心了。所以佛陀说:菩萨不应该有任何事相上的执着,而行布施。

「须菩提!菩萨发心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便应该如此不住相布施。如来说,一切相无非是邪计谬见、业果虚妄之假相,所以一切相即非真相,不过是因缘聚合的幻现而成,非有非空。又说,一切众生是地、水、火、风四大因缘聚合而成,生灭变化,不应着有,不应着空,应无所执着。所以一切众生即不是众生。

「须菩提!如来所说的法是不妄的、不虚的、如所证而语的、不说欺诳的话。

「须菩提!如来所证悟的法,既非实又非虚无。须菩提!如果菩萨心里执着有一个可布施的法而行布施,那就像一个人掉入黑暗中一样,一无所见。如果菩萨心能不住法而行布施,就像人有眼睛,在日光下洞见一切万物。

「须菩提!未来之时,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从这部经信受奉行、讽诵受持,即为如来以佛的智慧,悉知悉闻悉见这人,成就无量无边无尽的功德。」

注释

离相者,离一切幻相也。世间一切相,皆是幻化之相。凡夫不知这个幻相是虚而不实,所以执着取舍,处处为幻相所惑。若能识破幻相非相,则外尘不入,真性便能呈现,所谓生灭灭已,寂灭现前者也。
义趣:

义,即是“离相无住,妙有不有”的义理,如经文中“即非……”等;趣,即是“般若妙用,真空不空”的旨趣,如“是名……”、“是名……”等。

慧眼:

为五眼之一,即是声闻、缘觉二乘人,照见真空无相之理的智慧。小乘人的慧眼,只得我空,犹有法执存在,对真理仍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终未究竟。

实相:

实者,非虚妄之义。“实相”指无有本体,又名法性、真如、清净心等。实相是无相的,假名之曰实相,其实是要“以言遣言”,千万不可执者有个实体存在的东西,叫做“实相”。

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福德之异名,功者,功能之谓也,布施等善德,有福利众生之功能,故谓之功德。又德者,得也。修功有所得,故曰功德。“得闻是经”是闻所成慧,“信心清净”是思所成慧,“即生实相”是修所成慧。依闻思修三慧,即可入三摩地,也就是佛陀的境界,所以是成就世间第一希有功德。

信解:

意指信后得解,亦指修行之阶位,为七圣一。钝根者见此经能信之,利根者读此经能解之,合谓之信解。又信者能破邪见,解者能破无明。

第一波罗蜜:

波罗蜜,意为“到达了彼岸”。到彼岸的方法,总括而言,其有六种,即为“六度”。其中“般若波罗蜜”一度最为重要,故称“第一波罗蜜”;其他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五度,都要以般若为前导,不然即如盲行。

忍辱波罗蜜:

六度之一。忍,是能忍之心,辱,是所忍的境。行人在修道的过程中,不免遇顺逆二境,必须坚忍,才不致碍道。忍,约可分为三种:(一)生忍,对于人事方面的毁誉,皆能安然顺受,不生瞋恚之心;(二)法忍,对于自然环境方面的逆境,如饥饱、冷热等非人力所造者,能处之泰然;(三)无生法忍,菩萨行诸度时,了知一切诸法无我,本然不生的空理,将真智安住于理而不动。

歌利王:

意译作斗诤王、恶生王、恶世王、恶世无道王。佛陀于过去世为忍辱仙人时,此王恶逆无道,一日,率宫人出游,遇忍辱仙人于树下坐禅,随侍女见之,舍歌利王而至忍辱仙人处听法,王见之生恶心,遂割截仙人之肢体。

瞋恨:

又云瞋恚,为三毒之一。对于苦与产生苦的事物,厌恶憎恚,谓之瞋。能使身心热恼,起诸恶业。

无实无虚:

无实,就是“妙有不有”,不住有法,不见诸相可得,一切皆是因缘所生法,皆是无实的,故说“身相非身相”、“世界非世界”、“微尘非微尘”、“庄严非庄严”等;无虚,是“真空不空”,不住权乘非法,故说“是名身相”、“是名世界”、“是名微尘”、“是名庄严”等。无实是不住有,无虚是不住空,离空有二边,便是真空妙有的中道义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