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冯居士天眼传奇9

发布时间:2021-12-01 来源:互联网 我要投稿
鸡、鸭…… 等,血淋淋的鬼魂向他索命。“这个人是屠夫!”我对这家陌生访客说:“他一生屠杀了无数牲口,他杀的每一刀,现在都须还债了,他现在每一秒钟都须忍受千刀万剐的痛楚,他患了肝癌,已不可救了!”
    
  这家人全都哭泣,承认我所讲的是事实。以前我从未见过这家人,也不知姓氏,更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但是我竟见到他们的父亲被冤魂索命。而且过了不久,他进了医院,医生证实得了肝癌,不久不治身亡。这一段故事,很多人都知道。这是我有奇能吗?不是,绝 对不是!这是佛菩萨假藉我来向世人指出杀生恶业确有恶报!正信佛子本来不尚神通,但佛力不可思议,有时也会偶然安排一些特殊的机缘来显示一二。这不是我们所能管窥的。
    
  这家人后来到佛寺做了很大的超度法事,请了很多法师去为之念经。做完了四七,他们碰到我在佛寺,就问我:“我们老爷现在升天了吧?到了西方极乐世界没有?”我的答覆是:“ 没有!”“不是做了法事吗?”他们说。
  “没有用!”我说:“我看见他仍在刀山受罪,千刀万刀插著他全身,因为他不信佛法,自己没忏悔,自己不念佛,他不接受佛力接引
  佛力是无边的,但也要人自己发心向善,肯忏悔、肯接受才 行! 你们别以为一头杀生,另一头宴僧念经就可以消除恶孽;因果是自造的,没有什么外力可以改变因果。”
    
  在家人修佛,先就要戒杀生,从吃素入手,但是单吃素还不够。吃素还须心中存著慈悲之念,非但自己不杀任何生命也要劝化别人不 要杀生。人人都不杀生,万物各遂其生,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凶戾之气了,也就不会有冤冤相报的屠杀了,那该多好呢?




魔由心生
  冯冯:永忏楼随笔之七十一
  
  收到南洋某寺院某法师的来信,其中有一段说他们寺院里发生两个女居士“鬼上身”的事件,在佛堂上大闹,该位法师叫我一观究竟,为什么在佛殿上也会有鬼敢上身呢?
  我的答复是:“鬼怎敢到佛殿来在佛像面前兴妖作怪?这样的事件,是由于当事人着了相,心中招引的天魔附体罢了。
  
  这两位女居士信佛至笃,但是到了执著以相求佛的地步,殊不知这样是会招引天魔的。 金刚经法身非相第二十六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金刚经如理实见分第五:“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楞严经的色阴魔,想阴魔等篇,说得很明白,指出以色相求见佛菩萨会被天魔幻形来害人。
  
  
  南洋的那两位女居士,一心盼望见到佛菩萨的色身,甚至盼望佛菩萨降灵在她们的身上,给予福庇,她们并不知道佛菩萨都是无色无相无体无形的。她们以色相求见佛菩萨,在现代心理学上来说,可能是自我催眠,自我的强迫观念产生了幻相妄想,大脑陷入深深催眠,于是满口胡言乱语,大跳天魔舞,从佛经来看,她们是因妄念邪信而着了天魔或阴魔。
  
  南洋鬼闹佛殿的事,内情就是如此。这种情形,到处都有的,不独某寺为然。大凡佛寺庙宇,人多拜佛之时,常常都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我们不是有时也遇到有些信教入迷的人满口谵言妄语吗?我见过一个妇女在天主教堂望弥撒时突然狂乱跳舞,自称是耶稣附身;我还见过一个男子在福音听道时突然像发羊儿疯般口吐白沫,两眼直视,满口胡说,说什么耶稣是他哥哥,派他来扫荡天下妖邪,听来有些骇人,种种情形,也不限于任何宗教,凡是信到钻入了牛角尖,走入了邪信死巷,就会发生这些所谓鬼附身的,而他们自己深信是菩萨或耶稣降灵,沾沾自喜。
  
  
  在温哥华,我也遇到过两次这一类事件。
  
  一九八三年的秋天,一个星期日,我在家中校对拙著《空虚的云》(虚云和尚传记)的第六次校样。突然接到温哥华世界佛教会佛恩寺的电话,是佛恩寺一位热心服务的女居士丽瑛打来的。
  
  当时,丽瑛在电话中说:“培德,佛教会刚拜忏完毕,现在有一个女子鬼上了身,大跳大闹,几个男居士都制止不住,老师叫我立刻打电话向你求救,你快想办法救救吧!”
  
  丽瑛的老师,就是世界佛教会会长冯公夏老居士,我和他认了宗,才知道他是我的族伯。所以我已改称他为伯父,但是会友一般都尊称他为老师。
  
  当时我说:“有这样的事?让我先和伯爷讲话再说。”
  
  冯公夏伯在电话中说:“培德,是有这事,这个女子大吵大闹,乱跳乱舞,没有人能制止得了她,我们打算叫救护车,我想先叫你看一看是怎么回事,才叫救护车,你如帮得忙,就帮一帮她吧!”
  
  “好的,我试一试看,”我回答:“请把电话筒朝向她的方向,让我看看。”
  
  我看见一个身材很矮小的青年女子在佛殿上大跳天魔舞,狰狞狂笑,忽笑忽哭,她的男友和几个男子都制止不住她,她力大无穷,谁也拉不住她。
  
  “是天魔附体,”我早电话中说:“不是鬼上身。”
  
  “怎么会发生的?”
  
  “我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我说:“慢慢再说吧!”
  
  我虔诚祈求韦陀菩萨赐予帮助,我感觉到有一阵像电流般的力量,从我眉心射了出去,那力量不知从何而来,是无形的。只可解释是韦陀菩萨所赐我念了韦陀菩萨的名号和真言,向那女子叱喝一声“立刻醒来!勿再著魔!”
  
  奇事发生了,那女子立刻从狰狞相貌转变回到本来的温柔,力大无穷的她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娇弱,她苏醒来哦,一点也不记得刚才大闹的情形,她呆呆地望着电话筒。我对她说:“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著魔了!
  
  我看她似懂非懂,于是电话中叫丽居士说:“阿丽,请你去拿些饮料给她,最好是一杯热朱古力,让她恢复一些体力,她现在是什么都还是糊涂的。”
  
  苏醒的女子后来被她的男朋友带走,这件事发生,温哥华当日在场的佛友数百人都目睹,自然有些人对我有赞誉之词,使我深深愧不敢当,其实,我叱醒她,也不是我自己的力量,那是韦陀菩萨的力量。在现代心理学上来说,这一声叱喝,叱醒了她的催眠状态。至于在场那么多人叫喊她都不醒,为什么我在电话中一声呵斥,她就醒了呢?这就很难解释了。
  
  过了一个月,她的男友T君先生来访我,向我申致谢忱,我和这位青年谈了一小时,原来他们都是从越南来的难民,来了不久,他给我看他俩的合照,原来他和她已订了婚,她平时非常温柔娴静,从没有发生过大闹鬼上身的事件,这是第一次带她来拜佛,没料到有此突变。
  
  T君问我:“是不是佛殿上有鬼呢?”
  
  “佛殿上有那么多人拜佛,也有很多鬼来拜佛听经的。”这是我的答复:“佛法众生平等,佛力度人也度种种形色的众生,佛殿上有鬼并不希奇,但是,来到佛殿拜佛,那些鬼都归依了佛法,不会上人身闹鬼的。”
  
  “那是什么上她身呢?”
  
  “是她心中求以‘色’以‘相’见佛菩萨太过极端恳切了,”我回答:“她陷入了自我催眠,产生了狂想幻觉,以为是菩萨,实在是天魔乘其妄念进入了她的心中。”
  
  后来没有再听到那位少女再发生什么事,好象搬家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听说她和T君结了婚。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菩萨固然也时常化身为各种众生的形象以方便济苦度厄,但是那都不会化现成为太奇特形相的,也不会来叫人疯颠乱舞,观音菩萨与诸佛菩萨都是无色无相无形的能力,菩萨通常以其无形的大能力加被于人,如果化身显现,也是化为凡人的形象而不惊世骇俗的,我们见了菩萨的千万化身也还不知呢!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能不能使人满意,但是这是我已尽力而为的解释了。




佛殿魔影
  冯冯
  
  一九八三年十二月至一九八四年二月期间,温哥华的天气奇寒,在零度至零下十多度下,仍有很多人冒着冰雪上佛寺拜佛,其时正值冯公夏伯伯赴港,命我暂代其会长。幸而有副会长罗午堂伯伯在一旁指导拜忏仪式,我方可滥竽充数,至于讲经,我更不敢,只有讲些佛经内的故事和见闻,我讲话向来不打草稿,乱说一气,哪像是讲佛经故事?倒象是说相声,把大家逗得笑呵呵,庄严的佛殿,被我弄成戏院了。
  
  那两三个月,接触了很多人,自然就经历见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就是太忙,拖到把事情发生的时间都忘记了,只记得事情的梗概。
  
  记得有一次,到了佛恩寺,换上海青上殿,即将上供之时,看见殿堂侧面站着一个青年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此人很陌生,以前没见他来过。本来常有陌生人来参加拜佛,不足为异。但是这一个青年人好象有些奇怪,不由不引起我的注意。
  
  他很勤劳,他自动帮忙搬椅子,这是少有的。向来搬这些椅台,都是由寺中的义工做的,绝大多是些女居士,她们把场中的上百张的摺椅搬挪,腾出地方来给拜忏之用,又搬铺拜佛的跪垫,搬桌子,大家忙碌得很。工作人员之中男居士人数较少,也各有职务,登记的,办行政的,管香油的,也都是较年长的先生们,各人都忙,腾不出身来搬桌椅的,我到得早也会搬搬,是应该的。至于在场的年轻男子,都是外来拜佛的人,作为客人,是很少会自动上前帮忙的。
  
  这个年轻人和气,不过,他一句话不讲,而且面有忧色,对他讲话,他微笑着听,也不回答,笑容也掩饰不住他的忧戚神色,我立刻在心中看见他的人生经历的不幸片段,看见他在南中国海中漂流,绝粮、断水,大海茫茫,一叶扁舟,惊风骇浪,疫病的死尸给抛下波涛鲨群争噬,浪花冒红……现在是失业,举目无亲,在这冰天雪地的异国,生活无着,这是一个越南难民!
  
  我还看见他的周围有很多炮火,轰炸,难民、死尸,饥饿,流浪,恐惧,沮丧,失望……
  
  短短的一瞥接触,我看见了他的坎坷悲惨的半世,而我和他还未交谈过一句话。本来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深深地同情他,我不会讲越南语,不过他听得懂中文,我判断他是华侨的越南难民,我觉得应该和他谈一叹,言辞对他并无实惠,至少也让他接触一些温暖吧。
  
  可是鼓声响了,我没有机会上前找他,而他也怯怯地站在人丛最后面,遥望着我,我随着鼓音而就位于主香的龛前中央位置,罗午堂伯伯在右边主磬,两位女居士在左边掌鼓及敲木鱼,客席法师在罗伯伯的右边领唱,实际上的典礼指挥人仍是罗伯伯,我只不过是站在这样代表罗伯伯上香。炉香赞中,我上前供了檀香,回身退下,闪电般地一瞥,看见了那位越南青年已经合掌跪在地面,闭目而拜,显然是不熟悉我们的仪式,并不跟随我们的行动,他自拜自磕头,有点乱拜心急的样子,诚恳到极点,他那种悲苦神态是显然可见的。是的,这是一个悲惨的越南难民,我更加确定了,他九死一生地来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加拿大,从大海漂流来到了这冰雪地中流浪!
  
  
  炉香赞唱完,就是上大供,唱念声中,我须再次向佛龛上檀香,这一次回身,看见他已匍匐在地,头额不断碰叩地面,这种五体投地的拜法,在此地还没有见过。至此更可证实他确是南传佛教信徒了,他五体投地,不主碰响头,在此地未免有些惊世骇俗,大众纷纷惊疑地注视他。
  
  上大供的最后一段,由法师与罗伯伯率领着我和大众,从大雄宝殿转到旁边的光明殿上供给佛龛内的阿弥陀佛铜像和地藏菩萨,我领先上了香,退下,让别人列队上香,这时,我看见那位越南青年也跟着来到了,他在后面五体投地猛拜一轮,然后站起来,合掌不断地拜,他紧合双眼,念念有词,头部开始向左右移动不停来回,手掌仍然合着,身体也渐渐向左右来回移动,越动越剧烈。
  
  他的怪异神态与动作,把数百人都赫得躲开了。这时罗伯伯与法师正领着唱念着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唱到“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不生不灭……”
  
  那越南青年突然跌倒仰卧,在地面像风车般旋转,越转越快,从殿中心旋转到东,又转回西边来,他双手仍是合十,眼睛紧闭。这情景赫得全殿的人大多数都中断了唱念,纷纷走避,只有龛前的罗伯伯与基本唱念班仍然照常进行,罗伯伯和法师等都是看见的,不过他们未加理会,也不能因此而中断仪式。
  
  他突然像鲤鱼打挺般地跳起来,东纵西跳,一跃数尺,挥拳虎虎,突然又全身旋转,像陀螺一般,越闹越凶,露出了凶神恶煞的面貌,狰狞可怖,看那情形,有些像那些练“神打”功夫,其实不是“神打”,整个殿堂都被他占领了,他来回奔驰跳跃,凶恶恐怖的样子,把全殿数百人都赫得逃走了,而更外面殿外的人群闻讯蜂涌而至争看热闹,于是,外面的人向殿内涌,里面的人争向外面逃,秩序大乱,全殿一片惊惶叫喊,有些人虽惊惶却又要看。
  
  我本来不打算不干预他,可是看他闹到全殿大乱,身为代理主持人,可不能不出面了。我点头向人丛示意,就来了三位青年男子,企图扶他下去休息,哪知他力大无穷,一挥手就把他们格开,退得跌跌翻翻,谁也抓不住他,而他的面貌,刹那中,连连变化,我不知道别人有无看见,我自己是看得很清楚,他有六、七张不同的魔怪面孔,都是狰狞可怖的,一转身就改变一个面孔,有些面孔像日本能乐的魔鬼假面,有些青面獠牙,有些惨白流血,有些披头散发,口中喷火……他的身体也变为三头六臂……一下又现出他的本来面目,双眼紧闭,口角流涎。
  
  “怎么回事?冯居士?”“这是什么?”……“怎么办?冯居士”。我身边的群众问我。
  
  我知道我不能再不管了,我若不管,万一他跳上佛龛捣乱,把佛坛捣毁,或者打伤人,或者打碎玻璃窗及佛龛的玻璃大罩,或者他弄伤了他自己,甚至于闹出人命案,哪可怎么办?可是,看他那么凶恶勇猛,力大无穷,我怎能对付得了呢?
  
  我毫无法力,怎样去应付在他身上的这个巨魔,这个魔怪可真够泼的,竟敢在这些菩萨的圣像之前兴妖作怪,扰乱佛殿!可见这魔头真是很有些神通的,我这一个凡夫俗子,有什么力量可以制服他?
  
  我犹豫着,可是情势逼得我不能再犹豫或畏缩。
  
  数百人围观着,惊怪与好奇的眼光渐渐都转移到我身上,期待着我出面收拾这个场面。或者他们误以为我真有什么神通吧?这一次,可真是被虚名所累了,我身为代理主持,不出面处理也说不过去,我向他面前走去。
  
  
  我心中念着韦陀咒的咒心,同时默求韦陀菩萨。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迅即感应到韦陀菩萨的伟大能力注在我心中,那是无形无相的,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它有些像是轻微的热流与磁力,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指向着着魔的越南年轻人,我感觉到那一股微热的磁力之束,像光束般地,源源不断地从我眉心射出,射向他的眉心脑中,我同时感觉到另一股热磁雷射,从我的右手食指射出,射向他的胸前,这经验是无法用文字语言形容的,我感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导体,那些热磁雷射并不是我的能力,是来自韦陀菩萨。




那青年人仍然是紧闭双目,显然并没有看到我的接近。但是他的三头魔像消失了,他的旋转挥打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了,他的六条臂膀也幻化了。他开始变得软弱,终于合掌向我下拜,颓然地跪伏在地面山个,低垂了头,这时候他的一切幻相均已消失,他跪伏在我脚下,哀唉地哭泣,其状凄凉可怜,而这时候,热磁雷射已经停止射出,而且消失了。我感觉好象拔掉插头一般。
  
  我知道并不是我的力量所致,我知道完全是韦陀菩萨的神力降伏了那天魔。我心中止不住地感谢着韦陀菩萨。
  
  他服从了,一些也没给我麻烦。他站起来,好象是梦游刚醒,四面张望,开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人人都围着我看?”
  
  “你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么?”我问他。我很欢喜,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会讲广东话,这就省事,因为我不会讲越南话。
  
  “不记得,”他摇摇头。
  
  “请你们大家不用担心,也不要围观着看,你们去拜佛去吧,这里没事!”
  
  这时进素餐厅来吃素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佛恩寺的斋饭素面是免费供养的,谁都可以来吃,对谁都欢迎,并不收费,往往在佛节会有一两千人来拜佛吃斋,热闹得很。就是平时的初一十五,也有好几百人来的。此时气氛很轻松,一团和气,是佛恩寺的特色,或者这正是此地大多数佛徒都欢喜到佛恩寺的缘故,佛恩寺一枝独秀,比别的寺院热闹,这是事实,在这热闹气氛之中,大家都是自助,见有位置就坐下,照吃不误,吃饱离座,让给别人,迟到的就得站着等待,站着吃饭盒子,总而言之是热闹,好比香港的茶楼。
  
  人来多了,我也肚子饿了,不能再多讲,赶快去找位子坐下吃面,可是我心中惦念着那个越南青年,我吃不下面,就去找他,我想他可能因为自卑而走了。
  
  果然他在寺门徘徊,忧戚得很,好象要离开,却又不舍。我喊住了他,他回头望着我。
  
  “嘿!”我叫道:“来吃面吧!你怎么要走呢?”
  
  “不,不吃了!”他腼腆地说。
  
  “为什么不吃呢?”
  
  “我……”他惭愧地低下头:“我没有钱给香油!”
  
  “佛恩寺的素餐是免费招待的!”我说:“并没有规定要捐香油才可以吃,快来吧!我请你吃!”
  
  “不好意思。”他仍是很惭愧的样子。
  
  “别傻!”我笑道:“来到佛寺拜佛,都是与佛有缘,大家就像兄弟姐妹,你为什么难为情呢?快来吧!请跟我来,我们一起吃面。”
  
  我拉着他的手,一同到餐厅,我亲自到大厨房去盛面,胖胖的丁太太,笑口常开,人缘极佳,是公认的“名誉头厨”,一听我要面给越南青年,她立刻就装了一大碗给我,还笑说:“请她多吃一点呀!”
  
  我陪越南青年坐下,一起吃面,平时我会很多人说笑,这一天我只是和他一个人谈话,因为我心中很同情他。
  
  “你是越南华侨,”我说:“你是漂还难民,你起先以为来到加拿大就有好日子过,怎知来到,又失业,又没有钱,*救济过活,又举目无亲,精神痛苦,是么?”
  
  他吃着面,眼泪就流淌了下来,不住点头。
  
  “师父!”他问我:“你叫什么法号?你怎么全都知道我的事?”
  
  “我不是师父!”我说:“我是个居士,我名叫培德,你贵姓名呢?”
  
  他说他姓L,然后又问我:“你有这么大神通,刚才救了我,怎么你说不是师父?”
  
  他的意思是说我为什么不是比丘,广东话尊称法师为师父。
  
  “我不是出家人,也没有什么神通。”
  
  他茫然地凝视着我,我从他的瞳孔内看见他所经历过的劫难,炮火、饥饿、生离死别,家破人亡,失业、贫穷、痛苦……一闪一闪,一幕一幕都出现了,他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实际上,我还看见他在医院的情形。
  
  我为他的不幸遭遇感到难过,我自愧无力,无法帮助他,我多么希望我能帮助他重建精神健康和解决他的生活困难!这是一个善良而不幸的青年人,在越战中出生,在越战中挣扎,漂流在茫茫大海,如今又漂泊在这寒冷的异乡!加拿大的失业情况是那么地严重,连加拿大的技术人才都找不到工作做,何况是一个失学的异国青年?假如我不是还会写文章从港台两地赚一点稿费,我自己恐怕也会同样沦落在这冰雪之国呢,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去帮助他。
  
  我陪他吃面,我尽量地安慰他,并且向他开释,希望他乐观振作起来,希望他别再著相而着魔,我一边说,他一边听又淌泪,又要强为欢笑、点头,无限感激地望着我,他的眼中含者热泪,抹了又再流。
  
  “我来到加拿大,”他哭泣着,强笑着,对我说:“还是头一次听见人的声音!”
  
  丁妈妈在一旁听着,也眼睛湿湿的,她去又装了两盘子素面来,还额外添些东茹等素菜,交给我,“你送给他拿回家吃吧!”
  
  我不记得我花了几小时的恳切谈话去安慰这位不幸的越南青年,当我送他出寺门之时,所有的人早都走光了,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我和他握别,他紧紧地用力握我的手,不肯放开。
  
  “师父!”他眼中又出现泪水:“我来加拿大,是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
  
  “快别这样说。”我说:“你以后别再想不开了,像你上次的寻短见,更不应该,你心里有痛苦,就到佛恩寺来,我们谈谈,也许有人会为你找到工做,我们这里人多,大家都会留意的。”
  
  “多谢你!”他的泪水流下面颊。
  
  “勇敢地活下去!”我说:“不要悲伤,不要灰心!佛菩萨会保佑你的!请再来吧!”
  
  “好的,”他说:“我会再来,再见,师父。”
  
  他还是称我为师父,他甚至不知道我姓什么。我目送他走下石极消失在街角,我但愿我能立即为他找到一份工。
  
  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因为太忙碌后来我很少再到佛恩寺去了,不过我仍怀念这为命苦的青年。曾问过佛恩寺的佛友们,有没有见过他来过?
  
  有人这样说:“来过一次,一来到就要找那个年轻的师父,我们带他去见法师,他又失望地说不是这个师父,我们不知道他是要找你,他很失望地走了,以后他就没有再来了。”
  
  可怜的青年,我为他难过,也自感有些惭愧,我并未能提供任何实质的助力给他,我唯有在我的祷文中也为他祝祷,祈祷佛菩萨保佑他渐渐否极泰来罢。
  
  
  我在佛恩寺的短暂阶段内,故事不少,有欢笑,也有眼泪,这位越南难民青年的故事,是使我历久难忘的经历之一,因为不是一件普通的事件,我但愿美加的佛教界日渐壮大成长,早日开始实施佛法的社会救济工作罢!有那么多的人来拜佛,为什么我们不组织起来开展慈悲济助的工作呢?
  
  当然,因素很多,我只好祷望菩萨庇佑,使因缘早日成熟吧!



素食治愈帕金森病人
  冯冯:永忏楼随笔之九十七
  
  一九八六年十月,突然来了一对夫妇,男的大约四十多岁,太太三十多岁,我开门,看见他俩瘦成那样子,赫了一跳,尤其是那位先生,面貌上罩着一层黑气,双眼睛含着阴阴深深的神情,更叫我瞧着心惊。穿着西装如此整洁,形态如此彬彬有礼,显出有高等教育的背景。
  他自己介绍,说是从美国驾车一天来的,专诚来拜访我。看他俩一脸憔悴疲倦的样子,无疑是长途驾车所致。本来我最不欢迎没有预约的不速之客,可是对于这一对风尘仆仆的诚心远客,我不好不请他们进房内。
  这位Z先生坐下之后,我发现他的谈吐非常文雅,显然出身自一个相当高级的门第,他的太太非常温婉贤淑,这一对夫妇可真是一对碧人,可惜却瘦得很。
  谈话的开始,总不外是由来客申敬仰慕之意。我和他俩寒暄一阵就厌倦了那些客套,我就问他们的来意是要问什么?
  “你有天眼,应该一看就知道啦!”Z先生笑道:“人家说来不需开口,您就能讲出来一切答案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笑。
  “为我们看一看吧!”他说:“你看得出我是干哪一行的?我来意是什么?说嘛!”
  “好!我看见你周围有几百部电脑,你是电脑专家,我想你不远千里来见我,并不是来谈八字学的。”我说:“你是一个很孝顺的人,您关心老太太的病,您是为了太太的病来见我的,您老太太已经瘫痪多年了,而腿早就不能动了,幸而有一个人常常照料她,这个人很健壮,和您的关系也是很深的,是姨妈吗?”
  “瘫痪的老太太,我相信还是有机会治好的,”我说:“虽然您已经为她老人家聘延过不少中西名医都没治好她,我仍然认为她有希望!”
  “您能治?”
  我说:“我说的是,观音菩萨才有能力治好她!您能不能接送她来我家一趟?来了,我们大家一同拜求观音菩萨加被于她。我见着了老太太,当而也比较看得真确一些。我或者可以尽力去编写一份适当的营养单子,交给你们去照料她。”
  “那太好了!”Z先生和太太都非常欢喜。
  我留他俩共餐,我做的白水煮青菜,是佛教圈朋友都知道的,也都是最怕吃的,我一说请他们吃饭,就大家都个赫跑了,我以我的拿手名菜“白开水烫白菜”招待Z氏夫妇,我知道他们难以下咽,怎料他俩吃得很香,我就趁此劝他们戒除肉食,跟我吃这样的谈泊素菜。
  “你知道吗?”我指着Z先生的心脏:“你一向吃肉太多,形成了这个心脏绞痛之症!老太太也是吃肉太多,也不吃一点素食的以致得病。”
  他承认一向是无肉不饱的。“没有肉就吃不下饭,”他说:“的确吃得太多肉了,我母亲是不爱吃素食的,您都说得对。”
  他俩的饭量都很少,他说是帝君叫他少吃饭多吃肉,我知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说穿他那个所谓“帝君”的事,暂时我只可以劝他戒肉减荤。
  他俩在餐桌边上不断称赞我母亲:“伯母怎么这样健康的?瞧伯母健步入飞、红光满面,没有半龙钟老太,是怎么修来的?”
  “我没有什么修,”我母亲笑到:“只不过是长吃素罢了,从前我年轻的时候是很爱吃鸡吃肉,就很多病痛,后来听我孩子话,拜佛吃长素。身体就好了,你的妈妈假使也肯吃长素,也拜佛,身体一定也会好起来的。”
  “叫我母亲吃素就难了。”Z先生说:“她吃不惯苦。”
  “这就是了,”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天天吃山珍海味和什么燕窝鱼翅补品的,都补出病来了。像我们贫穷人家,以吃长素为生活,身体就健康多了,你要劝劝伯母改为吃长素才好,你们下次来,我会开出详细的每日营养表给您母亲,您照着去她吃,她一定会好转的。”
  “我们会尽力去做”Z先生说:“吃素是好的,这个我相信。”
  饭后我对他俩谈佛理及简介,从佛说阿弥陀经开始,谈及阿含经,一直讲到法华经,又加插一些我们太空科学与核物理学的见解,予以印证,Z先生很听得进,他拿出笔记本来做笔记。我这一讲,一直讲到天黑上灯之时分,再留他俩吃了晚饭,依然是白开水煮青菜,只添了生吃的生菜。
  
    我和他俩一直谈到深夜,他俩才依依不舍地告辞,连夜驾车返回美国去,临别Z先生说:“冯先生,见到您,如像见到了名山巨刹的高僧一般,今天我们真是太欢喜了!您一定是什么菩萨再来的,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您是哪一位菩萨呢?”
  “我不是菩萨再来,”我笑答:“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一个卑微的学佛人。”
  几个星期以后,Z先生和太太再来舍下,这一次,他俩口子和一位高大壮实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合力往车内扶抬着一位瘦弱的小个子老太太出来。看见Z先生夫妇那样孝心,真令我感动!像这样孝道的儿子和媳妇,在台湾香港不会少见,但是在美加西方社会,就真是凤毛麟角了!我含着感动和尊敬,开了前门,让他们进佛堂来。
  
  Z老太太终扶搬到沙发上去,我看她老人家甚至坐不稳,歪歪的倒下,她的外貌是非常美丽慈祥的,正是我前次与Z先生谈话时心中所见到的老太太,现在面对面,当然看得更亲切。我发现Z先生长得很像他母亲,所不同的是他继承了他父亲的英气和髯青。
  Z老太太望着我,努力讲话,口音是四川的,但是语音模糊,我一句也听不懂,需要他的儿子担任翻译。
  我立刻就为老太太透视身体,天知道我这是X光或者什么?总之,我一闭目,就在脑中看见Z老太太的脑子与全身都是透明的,好象是玻璃的透明人体模型。血管、神经、骨骼、血液、细胞,无不清晰可见,我一面看,一面口述所见情形,Z先生在一旁做笔记。
  我看到Z老太太的血液成的血球、血小板、微量元素……都自动放大了,让我看得清楚,能说出各种物质的读数出来。也看得见什么部位有胆固醇做成的淤塞,什么地方有粥状蓬起。我曾经这样替很多人诊看过,事后证实我所见的和我讲的读数,都接近医院的检验报告。我知道我这一次也不会太离开事实。
  然后我要放大老太太的脑部神经系统,予以“断层扫描”,我把她的脑部神经都看了。
  “恭喜老太太!”我张开眼微笑说:“上次你没来,我对令郎说恐怕是过滤性细菌伤了您的脑神经。今天您来了,我看过清楚,并不是过滤细菌吃掉您的脑神经,而是脑子内的数处神经已经萎缩,成为一团像枯死的草根,但决不是过虑细菌吃掉的那种空洞情况。这就令人